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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传播

评论

中国自上而下的科学传播没有调动民众

Li Daguang

2008年7月25日 | EN | 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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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没能向厦门PX项目反对者清楚地传播相关科学内容

Flickr/chinadialogue.net

李大光认为,科学家而不是政府应该领导起解释现代技术的利益和风险的工作。

中国是第一个颁布科学普及法的国家(2002年颁布),然而要达到其提高人民科学理解水平的目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促进科普工作的中国科学技术协会(CAST)成立已有50年。那时,中国还是一个相当贫穷的国家,80%的人不会看书写字,更不要说学习科学知识了。

中国科协由全国自然科学社会联盟与全国科学普及协会合并成立,它在科学机构、党与中国政府之间发挥着沟通桥梁作用。它通过展会、讲座、大众书刊、以及为偏远社区提供农业技术实地指导等方式来开展传播科学知识工作。

它还激励科学家——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通过其200多个附属学术学会——走访学校、工厂以及农村社区讲述科学知识。

自上而下的传播

然而尽管有这些努力,中国的科学传播仍然很大程度上是由政府控制的、自上而下的模式。
例如,促进中国公众科学素养的雄心勃勃的中长期计划发起于2006年,由14个国家部门批准通过。中国科协、中国科技部以及其他政府部门从事的普及工作都是上级传播者认为重要的主题,比如“非典”(严重急性呼吸系统综合症)、H5N1禽流感、中国载人航天任务以及探月工程。

但是这些努力受到了两方面的影响。科学家们认为这些普及工作对他们的研究一点作用都没有,而受众通常看不到科学传播与他们日常生活的联系,而且他们发现传播形式——正式讲座——太枯燥了。科学传播者必须动员受众参加科普讲座,某些情况甚至会为参加农村科普的农民支付误工费。

在一个任何信息发布都要与通过互联网及其它新技术免费获取的海量信息争夺人们关注的时代,这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了。
很多人更愿意阅读娱乐、体育或者随处可见的闲话博客,而不愿去读有关科学的内容。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科学与他们没关系。越来越多的科学及工业计划潜在地改变着我们的生活,而当这些发生的时候,人们就想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科学知识。

近来一起公众反对在厦门建立PX化工厂的事件就是这种情况。公众要求知道该工厂是否会出现严重的健康威胁。在强大的公众压力下,当地政府在2007年12月举办了一次听证会,然而由政府委托的科学家们却说了一大堆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技术术语。如果官方不使用普通人能理解的语言,市民们怎样才能完全参与到协商当中?该工厂的建设最终暂停。

然而,包括中国科协在内的科普机构在科学传播上投入良多,但是看起来,当出现争议问题,人民迫切需要并且有权利要获取科学知识的时候,这些机构的声音却很难听到。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转基因作物、三峡工程以及南水北调工程的安全性争论中。科学普及不应对待公众像对待旧式学校中的学生一样,老师念课文,想让学生记住老师说的话而不需要问问题。这种至上而下的方法不管用。公众有权利参与到科学决策过程中,分享他们所关心的话题并将其落到实处。而且要做到这些,他们就需要得到帮助以理解其中包含的科学知识。

需要一种新方法

中国科协在全国管理200个国家级学会及分支机构,占据良好的优势来推进具有更佳反响的科学传播模式并满足公众知情的权利。

它能促进人们使用可靠的信息获取渠道,帮助人们配备必要的技能和科学文化知识来理解信息和技术的两面性——不仅是其带来的好处还有其造成的损害,比如现代化工厂造成的污染——还能动员科学家激励社会参与到科学发展中来。

然而中国科协自身无法改变这种自上而下的普及模式。这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短期内,中国科协能完成一些技术改革,比如增加科学普及项目的评估以及利用反馈信息来指导后续工作。长期来看,中国科协应与其他科学部门(科技部、中科院以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共同合作设计出鼓励科学家与公众对话的的标准来。

李大光教授是位于北京的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科学传播中心主任

评论

nian zheng ( 中国(包括香港、台湾、澳门) )

2008年7月30日

这个问题的存在是事实,也是很重要的问题,但是,并不能就此证明中国的科学传播模式仍然是政府推动或"自上而下"式.事实上,中国的科技传播模式已经发生了变化,正在由单纯的政府推动向多元推动(包括市场推动和市民推动等)转变(可参阅鄙人的研究成果"科技传播机制研究").但是,由于宏观上的体制转变滞后,致使一些权利部门不愿意淡出,仍然需要利用手中的权利来显示其力量,而这种权利又确实还很灵,以致公众无奈地认为"若不起,躲得起"或"自己人微言轻",也就难以具有广泛参与的动力.但这种情况可以从传播效果上得以表现出来,如果不顾公众的需求和情感,公众可以用脚投票,一走了事,政府再花大力气推动也无济于事. 所以,从现实来看,中国的科技传播是多元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政府推动,在农村和社区应该说已经是市场(市民)推动为主了.我们应该看到这种进步.至于宏观上的政府指导和推动,这是科技传播的需求层次不同而必须的,就跟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市场失效时需要政府发挥作用一样,也跟市场经济体制下,习惯于计划体制下用权力说话的政府部门不愿意放弃权力一样,都是一种正常的\暂时的现象,是历史过渡阶段必然会存在的. 姑忘言之,希望拜读到更多好见解.

arvind mishra ( Indian Science Fiction Writers' Association | 美国萨摩亚群岛 )

2008年8月4日

由于印度的社会经济结构非常类似于中国, 这篇报道应该对所有与科学传播工作所及范围内涉及的人们是开诚布公的情况。另外,在印度同样也存在的自上而下的科普模式,这种情况现在已很普遍,很大一部分纳税人的钱和资源白白浪费。印度科学传播机构——政府的、非政府组织的——必须认真记录这篇优秀观察。李大光教授应为这篇很有用的大众研究受到殊荣。

Joseph Othieno ( 肯尼亚 )

2008年8月4日

作为一名来自发展中国家的科学记者,我怀着极大的兴趣读了李大光教授的这篇报道。
讽刺的是,在我的国家肯尼亚科学传播目前还是很局限的。常常看到的是科学家只着迷于他们自身的有用研究,就是因为他们不能与大众沟通。
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泰纳河甘蔗项目,该项目虽然对当地十分有用,然而却没能通过有说服力的沟通来告知、教育并启发当地居民,尽管还有该项目现成的可行性研究的信息。
除非这些发展中国家把这种传播的原则放进他们全国发展计划中,不然不会有多大的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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