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nging science and development together through news and analysis

转基因作物—亚洲农民自己做主

尽管有虫害和价格方面的担忧,许多亚洲农民还是欢迎转基因作物。贾鹤鹏在一次农民交流项目中倾听了他们的故事。

菲律宾农民Edwin Paraluman还记得当他5年前初次在桑托斯将军城自己的三公顷小农场中引种转基因玉米时,乡亲们的狐疑态度。

“但是还是在其刚刚生长的时候,这种转基因作物的抗虫特性就让我坚持下来,”Paraluman说。他还说,转基因作物大幅度增加的产量震惊了乡亲们。

Paraluman在亚洲区域农民交流项目中讲述了自己的故事。40多名来自中国、菲律宾、越南和泰国的农民参加了这个在从8月底到9月初在菲律宾进行的项目。

自从诞生起,转基因作物就招致了怀疑、拒斥和争议,但是在世界上许多地方,它的种植面积不断增长。据国际农业生物技术应用服务局(ISAAA)的统计,2006年全球22个国家批准种植转基因作物的面积达到了1.02亿公顷,比前一年增加了13%。

Paraluman就是数百万从转基因作物中获益的亚洲农民中的一位。他说,“我知道围绕着转基因作物有很多争论,但是千真万确的是,它提高了收成、改善了种子质量、并帮助我们改善了生活。”

尽管各国政府和环保组织之间就种植转基因作物的安全性和道义性问题争论不休,许多农民还是与科学家一同静静地工作,克服着他们在利用这种新兴技术时遇到的种种小毛病。但是也有人担心更高的产量会不会影响市场价格。

优势明显

最常见的转基因作物是把苏云金芽胞杆菌(Bacillus thuringiensis,通常缩写为Bt)中的一个基因添加到植物基因组中,这个基因会在作物体内表达一种毒素,能杀死鳞翅目昆虫的幼虫。鳞翅目害虫是很大的一个昆虫种类,包括棉铃虫和水稻螟。科学家已经证明这种转基因对包括人类在内的哺乳动物无害。

中国河北省高碑店市农民协会的会长祖茂堂可能是第一个种植转基因作物的中国农民。他说:“我种植转基因作物也是因为长期以来被棉铃虫折磨得没有办法。”

90年代中期,许多中国农民无法用常规农药来控制棉铃虫。“这些小虫对农药的抗性太强了,成虫居然能在杀虫剂溶液中游泳,”祖茂堂回忆道。

他跑到北京的中国农科院求援,经人介绍认识了著名农业生物技术科学家郭三堆。

中国河北的转基因棉花结出棉桃

Credit: Zu Maotang

祖茂堂说,那个时候,郭三堆正在找一些种田好手来帮他试验刚刚在实验室开发出来的转基因棉花。结果两人一拍即合。当时中国并没有严格地管理转基因作物田间试验,于是郭三堆就在祖茂堂的院子里面种起了转基因抗虫棉。他们偷偷地进行着实验,担心抗虫棉让周围的乡亲不安或者被不明就里的地方政府官员破坏。

祖茂堂回忆说:“当我第一次目睹了棉铃虫在吃了抗虫棉的叶子后死掉的情景,我既高兴又震惊,觉得试验转基因棉花的风险值得冒。”

两年后的1997年,政府批准了郭三堆的抗虫棉。那年,祖茂堂用郭三堆的种子取得了棉花产量翻番的佳绩,而且用的杀虫剂和工时少得多。他随即成为了一名种植转基因棉花的专家。

不乏挫折

并非所有人都立刻信服了转基因作物。为菲律宾生物技术联盟工作的菲律宾农民Divine Reyes就很担心害虫可能出现的对Bt玉米的抗性。

“我们现在还没有观察到任何抗性,但是由于附近的农民都开始种植转基因玉米,我们必须非常小心。”Reyes告诉本网络记者。

中国湖北的农民张丙成在种植了转基因棉花后,已经经历了其它方面的问题。自从2000年他开始种植转基因抗虫棉以来,张丙成的农药用量减少了80%,但是仍然有棉铃虫在棉花开花前存活。

专家解释说,接近开花的时候,抗虫棉Bt基因的表达量不足,产生的毒素不足以杀死棉铃虫。张丙成不得不恢复了使用杀虫剂,尽管使用量比非抗虫棉少得多。但是喷洒杀虫剂意味着农民不得不一年都留在田中,而不是到城中去打工赚取更高的收入。

一种新的转基因品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它利用了另外一个来自豇豆的杀虫基因,可以在作物的整个生长期都表达毒素。但是,这还不是张丙成遇到的全部问题。

他还遇到了一种叫做斜纹夜蛾(Prodenia litura)的害虫,Bt基因毒素杀不死它。斜纹夜蛾属于鳞翅目昆虫,但是通常在枯败的叶子上产卵,而这种叶子中的Bt基因毒素已经衰减得很厉害。这种害虫吃棉蕾,减少了作物产量。

张丙成现在使用一种生物杀虫剂对付斜纹夜蛾,这种杀虫剂利用一种病毒杀死斜纹夜蛾,却不会杀死其它昆虫。“斜纹夜蛾造成的损害不像棉铃虫那么大,但是如果不能完全解决它,我们农民对农业生物技术的信心可能就会减少。”张丙成对本网络记者说。

祖茂堂在种植转基因抗虫棉的时候也遇到了以前没有想到的问题。随着棉铃虫的减少,其它虫害开始发作,特别是盲椿蟓。科学家让祖茂堂在盲椿蟓生长的早期增加使用杀虫剂,这样就可以对付这种虫害。不过祖茂堂说,许多乡亲在初次经历盲椿蟓发作时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们已经相信,抗虫棉就是无虫棉。

盲椿蟓在叶子上爬行
Credit: Zu Maotang

尽管有这些挫折,祖茂堂对他帮助培育的转基因作物还是充满了信心。他说,“也许有一天科学家会发现一种对付盲椿蟓的基因。”

市场不确定性

与祖茂堂的乐观相比,泰国农民Kraisorn Kunluechakorn要谨慎得多,Kunluechakorn同时也是一个小种子经销商。他说:“尽管我们[在菲律宾]看到了转基因作物的益处,我们也不会去游说政府来放开种植这种作物。谁知道在长期它是好是坏呢?”目前,泰国还没有批准任何转基因作物产业化。

Kunluechakorn的担心之一是大的公司会控制转基因种子的价格。农业生物公司孟山都菲律宾分公司的Victor Alpuerto说,孟山都的转基因玉米种子每公顷要卖到50美元。他说开发种子需要的巨大成本让这个价钱比较合理。但是对于中国农民来说,这个价格贵得难以接受。

来自中国山东的农民李站双表示,可能由于菲律宾缺乏竞争才让种子价格这么贵。他解释说,中国有几十家种子公司销售转基因抗虫棉的种子,竞争之下孟山都也不能把种子卖得很贵。

Paraluman也说,菲律宾农民也担心种植转基因玉米后产量增加会把价格拉下来。他把种植转基因玉米的农民组织起来,形成合力来为种子、化肥和杀虫剂讲价,并一起把作物卖个好价钱。

潜在的社会收益

相反,科学家们倒是担心从某些转基因作物中产生的高利润会让一些价值很高但是利润较低的转基因品种乏人问津。

位于菲律宾的国际水稻研究所的科学家Gerard Barry说,国际水稻所开发的“金米”可能就会遇到这种情形。这种转基因作物把基因转入水稻中,让它产生贝塔胡萝卜素,人体可以把贝塔胡萝卜素转化成维生素A。维生素A缺乏是许多发展中国家一个严重的营养问题,可以引发儿童失明。但是贫困的农民们负担不起价格更贵的水稻。

农民们交流着种植转基因作物的心得
Credit: SciDev.Net/Jia

当参加亚洲区域农民交流项目的成员们访问国际水稻所时,Barry问道,“如果金稻被产业化了,在座的谁会种植它?它可能不会带来很大的利润,因为穷人们无法为增加的营养付更多的钱,它不得不依靠比较低的政府采购价格。”

在短暂的犹豫后,张丙成站起来说。“我会。营养不良首先是让我们农民遭殃。当农业生物技术能帮助我们摆脱营养不良的时候,我们农民有责任把这技术发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