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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进发展的基层创新:事实与数字

Adrian Smith和他的同事探索了基层创新、它们促进发展的潜力以及从业者面临的挑战。

把构想变为新的产品、服务或实践常常需要创新过程的系统步骤。传统的促进创新的政策把创业企业、科研机构、投资者和决策者联系起来,致力于跟上有前景的技术的进展。但是创新也出现在国家和地区创新体系看不到的地方。

基层级别的另类创新活动认可地方持续开发从而改善生计和促进可持续性的独特精巧的解决方案。让创新植根于地方问题、资源、能力和社会经济条件能让它变得对社区有意义,这维持了对过程和结果的控制。基层创新需要能适应的、包括地方的政策——这与主流有很大的差异。

发展组织、资助者、政府和非政府组织(NGOs)近来把基层创新放回到了议程中。但是对于从业者,它从未真正走开。许多网络自从20世纪70年代或 更早的时候就支持它,当时诸如中间技术发展组织(1966年成立,如今称为实践行动组织)和Dag Hammarskjöld基金会最早注意到了基层创新,作为占据发展理论与实践的主流的高技术和大规模工业化的替代方案的一部分。

如今这个挑战在于把基层创新的潜力带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大会(Rio+20)及其之后的关于科研、指标和通往可持续发展的道路的辩论中。

多样性和视角

基层创新在技术、参与者、组织、提案和背景方面的极大的多样性让它很难被定义。诸如以用户为首的创新、参与性创新、社会创新和黑客文化等词语的重叠可能增加混淆。但是有一个定义性质的特征:基层创新必须来自或者直接通向地方发展。

基层创新通过活动人士、从业者和组织的网络发展,他们产生新的、自下而上的可持续发展解决方案——对地方情况和社区知识、利益和价值做出反应的解决方案。基层创新可以从三个截然不同的视角加以审视,这每一个视角把重点放在了这个过程的一个不同的部分。

Rickshaw driver

地方创新者设计出了一种更对用户友好的人力三轮车齿轮系统

Flickr/Dey

地方独创力视角把重点放在了来自地方群体或个人发明家的创新上。他们可能是开发灌溉系统的农民[1]或为自己的人力三轮车开发齿轮系的驾驶人[2]。重点在于人们为自己以及社区创新,或许利用了传统知识和地方知识,并且有时候把它引入社会事业,有时候没有外来的帮助。

诸如蜜蜂网络和互补机构(见表1)等组织寻找和帮助创新者记录和发展知识、构想和产品,诸如踏板驱动的洗衣机[3]和堆肥通气设备。在1990年秘 鲁Alto Mayo的灾难性的地震之后,实践行动组织与当地社区合作开发了"改进型的quincha房屋"——这是木材和格子框架组成的房屋,中间填充了土,它是建 立在传统的当地房屋技术上的。在它们经受住了继发的地震之后,成千上万的家庭接受了这种技术。实践行动组织还已经帮助开发了zeer pot[5],这是一种家庭制造的冰箱,能把产品储藏期延长4到20天,减少了浪费并改善了营养。

第二个视角把重点放在了当社区和技术开发者互动的时候带来的地方赋权上。地方群体可能不是创新者,但是开发者必须确保他们充分纳入到技术的采用和利 益分享中,这甚至可能包括诸如太阳能光伏系统等大规模制造的装置。在其他一些例子中,技术是特意在社区参与设计、制造、维护和运营的情况下开发的。

这里的重点在于创新过程担任帮助扩大发展过程——诸如带来收入、改善保障和生计,以及建设组织能力——的发展能力、关系和组织伙伴关系的工具或催化 剂。例如,巴西的社会技术网络(见表1)声称,如果社区同时控制创新过程和成果的分配,在技术专家和地方社区之间就能建立起更社会公正的关系。

第三个视角有时候更加关键,它把对小规模项目和简单技术的支持视为把"二流"发展浪漫化而加以轻视。基层创新项目被视为过于乐观并且没能解决贫穷、 社会排斥和不可持续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根源因素——这些因素无法通过地方层次的工作改变。基层创新基本没有去解决贸易和投资中的权力分配或者把科学活动导 向富人和资本控制者的利益的知识经济。但是基层创新的支持者反驳说,自下而上的活动让这些有时候不公平的经济社会结构更加明显,而它本身就是对与传统创新 体系有关的排斥的批评。

不论视角如何,基层创新者正在创造宝贵的知识和经验。科学研究机构或传统的创新者的挑战在于学习如何与这种多样性打交道。

创新网络

考虑到基层创新常常是非正式的,数据并不完整。表1列出了提供资金、宣传、指导、培训、服务、传播、研修班和基层创新倡导工作的网络和项目,但这份清单并不完整。

表1:基层创新网络
网络/机构
描述
活动和地域重点
创新的例子
Prolinnova (促进面向生态的农业与自然资源管理的本地创新)
促进面向生态的农业与自然资源管理的本地创新。它承认农民、森林居民、牧民和渔民的地方知识和非正式实验。目的是开发方法、建设能力与扩大经验。
国际:非洲和亚洲的16个国家平台,以及一个安第斯地区区域平台
用于把适宜技术年会的工作推进下去
非洲、全球发展中国家和美国;自从2004年以来已经召开了5次年会
用于满足城市住房需求的非洲土建促进农作物改良和进入市场的信息通信技术
为人们提供通过促进亚太国家的国家创新政策和实践的项目积累起来的资源和信息。包括绿色基层创新和传统知识目录,它鼓励学术界和研发机构的决策者把重点放在基层创新上。
亚太地区;实地访问和2007-2008年在中国、菲律宾、马来西亚、斯里兰卡和印度举行的6个研修班
与蜜蜂网络有联系(见下文)

把在基层层次上收集、记录和传播创新和实践方法的个人与机构集合起来。它已经记录了10万多种构想、地方创新和传统知识实践。成员可以参加一年两次的Shodh Yatra旅行,访问农村社区从而发现和记录未被认识到的独创性。

该网络获得了来自可持续技术与制度研究会(SRISTI)以及国家创新基金会(NIF)的支持。
亚洲-印度

栽培适应当地环境的传统水稻与果树的技巧 ; 节省人力/成本的机器,例如把编织莎丽的机器用于生产低成本卫生巾和处理竹子;

适合当地作物的灌溉系统人力三轮车的齿轮系。
基层创新扩大网络(GIAN)
基层创新和传统知识的技术与商业孵化器,与蜜蜂网络以及NIF有联系。GIAN已经在印度各地设立了孵化中心从而把创新带到市场。
亚洲-印度;6个地区和许多邦级孵化器
传统知识数字图书馆 (TKDL)
弥合地方语言的传统知识信息与国际专利审查者之间的鸿沟
亚洲-印度;迄今已经转译了150多本关于传统医药的图书。
印度医药体系中的传统知识 ,包括阿育吠陀、Unani、Siddha和瑜伽

促进村庄的科学中心 (CSV)

把研究科学家和农村社区通过培训和其他项目连接起来。
亚洲-印度;在三个示范校园有超过100位工作人员和志愿者
雨水收集;基于植物的杀虫剂;蜜蜂养蜂场
中国创新网络(CHIN),天津大学
SRISTI的姊妹中心。计划设立一个创新奖学金和国际基层创新与传统知识档案库。
亚洲-中国;中国30个省的54所大学参与,找到了大约6000个创新
基于自行车的锄头;把农产品搬上屋顶晒干的简单升降机
提供发现、维持和扩大马来西亚基层创新和传统知识的制度支持
亚洲-太平洋-马来西亚;列出了228项创新

防止蚊子在屋顶檐槽繁殖; 用木薯提取的淀粉生产生物乙醇  

使用技术 挑战贫穷,与社区就能源、农业、城市基础设施、新技术和废物管理进行合作

·         国际;英国总部;在孟加拉国、东非、拉美、尼泊尔、南亚、非洲南部和苏丹设有办公室

过滤水的纳米技术; 用于在山地把产品运往市场的重力溜索;海啸后有成本效益的房屋重建

社会技术网络巴西 (Red de Tecnologias Sociales)

·         支持与社区共同开发的产品与技术。它已经启迪了其他网络,诸如Red TISA(见下文)

来自拉美的900个成员组织。年度社会技术奖建立了一个参加者和项目的数据库
饮水储存(水箱) ;使用牛粪作为家庭能源的生物消化剂 ;阿根廷和巴拉圭农村交换传统品种的种子会
帮助制造和交换社区知识以及技术-科学知识,并分享参与式和可持续发展的经验
拉美-阿根廷;90个机构和项目

社会技术库-巴西  (Fundacao Banco Tecnologias Sociais)

这个数据库包括了巴西银行基金会社会技术奖认证的社会技术
拉美-巴西;超过600个已认证项目

旱地园艺以及把腰果和水果加工成果肉城市农业生态项目; 水保护和再生

与拉美社会生态中心就能源、农业生态和药用植物密切合作的一个非营利组织
拉美-乌拉圭
低成本可再生能源生产;地方和传统药用植物使用的知识地图
提供基于研究的基层创新过程的见解
英国;扩展到其他国家
已经记录了在能源、食品、住房、和补充货币领域的基层创新
麻省理工学院(MIT)基层创新组织
 (GIG)
开发低成本的个人计算与生产技术
美国;20个活跃的项目
普罗米修斯,这是一个正在哥斯达黎加发展的学习独立网络; 教授计算机编程的新方法
推广适宜的、低成本技术从而促进国际发展
美国和国际
便携式太阳灶、陶瓷水过滤器、低成本踏板驱动的人力车照明
开创了解决迫切的社会需求和改变社会的"社会创业者"一词。Ashoka社会创业者会员有2000多人,它支持了结成网络和学习实现社会目标。
在60多个国家开展国际项目;在非洲、美洲、亚洲、欧洲、中东和北非有25个地区办公室。

对可持续性的贡献

这种基层方法只是促进更多的参与式创新的许多方法之一,而且仅仅是可持续发展的许多方法之一。这就是说,着眼于基层的新的项目应该向现有的适宜 技术中心和科学商店(对公民和地方人群对科研的需求直接做出反应的组织)学习[6]。研究已经发现了基层创新的三个持久的困境特征。[7]

Biogas generator, Vietnam

诸如沼气发生器等地方创新必须能让人们买得起

Flickr/elFrank70

第一个困境是如何把重点放在地方问题的同时寻求广泛的传播和影响。资助者和支持项目常常要求提出在各个地区和市场扩大规模或复制创新的方法,而这可能破坏为地方环境定制解决方案的目标。例如,推广用当地材料和当地能力建设住房的做法比推广标准住房的销售需要做更多的工作。

第二个困境是适宜地方的创新常常适应了社会经济不平衡,而它们最终寻求的是改变这种不平衡。如果目标是地方赋权,基层创新需要推广可持续的和社会公 正的发展,而不是让目前流行的情况持续下去。例如,为印度穷人获取能源而开发了沼气发生器,生产出的技术产品只有更富裕的村民才能负担得起。[8]实际 上,基层创新在短期应该是不适宜的,并且伴随着可以引发变革的过程,从而让它们在更公正的未来起作用。

最大的困境是如何找到那些需要改变社会经济力量的平衡的问题的基于项目的解决方案。基层项目寻求把可持续性和社会公正结合起来,而不真正地解决导致 不可持续和不公正的更广泛的社会结构。基层创新者通常无法与研发机构取得联系,面临资源和基础设施不足等问题,而且缺乏让他们的活动繁荣发展的全面的能 力。而且较早一代的科学商店表明了他们的活动如何会被科学知识的不适宜的衡量方法——诸如同行评议的期刊出版物——错误地表现和边缘化。

有迹象表明基层创新者正在学习克服这些困境(见框1)。但是如果没有解决更广泛的结构问题的策略,基层创新将会面临困难。

1:学会克服基层创新的持久困境

在肯尼亚,发展分散式的太阳能光伏发电的经验[9]提示,它既可能改变地方环境,也可能适应地方环境。但是它也表明了其中的长期挑战:发展技术 体系和商业模型的过程、训练安装工和应对决策者的忽视需要多年时间,但是它帮助改变了社会经济环境,其方式有利于当初开发的太阳能家庭系统的设计。

在印度,人民科学运动[10]开发了一种解决让技术发挥作用所需的社会关系的方法。创新者发现,实施一种鞣制动物皮革的更清洁而更安全的过程需 要有组织的过程的平行创新。这包括重新设计动物皮收集者和鞣制过程中心之间的关系,并且为该地区的皮革商品产业发展一种合作的商业结构。

在巴西,"社会技术孵化器"正在通过大学、合作社和集市贸易方案之间的伙伴关系加以发展,作为让基层对研发更加重要的一种战略。

连接基层

从社区食品与能源项目到地方(再)制造,再到社区卫生设施和水项目,存在大量的促进可持续发展的创新基层活动。地方创新能力带来了"用户主导的"促进可持续发展的构想,防止社区锁定在不能适应变化的环境的发展中。

但是认真对待基层创新将必须解决与科学技术机构的关系问题,而这包括了对传统创新体系的反思。[11]

政策可以起到一定作用,方法是奖励与地方社区合作的科研人员,认可这种方法如何补充了更标准的科学成果,诸如发表和专利。但是关于Rio+20进程及其之后的讨论、关于科研网络以及可持续性指标的讨论尚未解决基层创新如何能够成为知识生产过程的一个因素的问题。

知识产权是 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尽管一些人认为基层创新应该是开放而自由传播的,另一些人认为创新者应该从他们的发明中得到收益。即便开源运动的热衷者也认识到了需 要"保护"创新不受更具掠夺性的企业的专利申请活动的伤害。蜜蜂网络正在设法通过与国家创新基金会的一个伙伴关系解决这个问题,尽管仍然存在许多挑战。

认真对待基层的重新平衡的创新政策将会为正在进行的地方社区和研究之间的参与提供真正的空间和资源。参与应该是一个双向的过程,确保基层知道未来的 研究议程和资助的优先级。厄瓜多尔的一个参与式的规划过程是由圆桌会议和讨论组成的,这是一种不寻常的方式,它试图把基层和地方只是整合到科学技术创新与 祖先知识的国家规划中。[13]

Using mobile phones

诸如移动电话等高技术可以帮助基层创新取得成功

Flickr/Kiwanja

然而,传统和基层创新体系之间的差异并不明确。许多人通过简报邮件、面对面的访问或活动结成网络。但是手机和收音机也被用于转账、共享市场信息和传 播农业和建筑等领域的新的实践方法。因此,成功的基层创新部分取决于传统创新体系生产的技术,而高技术的地方用途改造也需要基层创新适应地方需求。

更富裕的社会也有许多基层创新者和网络[12],这代表了一种可持续创新的运动,有别于Rio+20峰会筹备过程中引人注目的关于清洁技术和绿色经济辩论的主流。

诸如Rio+20等高层次事件打开了国际社会远远更有效而更平等地与大量自下而上的活动连接起来的道路。1992年在里约热内卢召开的联合国环境发 展大会试图用《地方21世纪议程》这样做。对基层创新的更新的兴趣提供了一个机遇,去解决长期存在的挑战并创造出所有国家能从他们的社会的创造力中受益所 需的环境。

Adrian Smith是一位高级研究员,Elisa Arond是一位研究官员,他们属于英国瑟赛克斯大学的科学政策研究组(SPRUSTEPS中心(社会,技术和环境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Mariano Fressoli是研究人员、Hernán Thomas是科学技术与社会教授,他们都在阿根廷国立基尔梅斯大学元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

Dinesh Abrol是印度国立科学技术与发展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

本文是支持基层创新专题聚焦的一部分。

References

[1] Annasaheb Udagavi. Washing Away Whiteflies with a Rain Gun: Saga of a Sprinkler Designer. Honey Bee 8, 5-6 (1997)
[2] Vinoo Kaley. Pedalling Uphill: An Innovation on the Roadside. Honey Bee 7, 5-6 (1996)
[3] Pedal-powered washing machine (National Innovation Foundation, India)
[4] 'Quincha' earthquake-resistant housing (Practical Action)
[5] Zeer pot fridge (Practical Action)
[6] Science shops (Living Knowledge, The International Science Shop Network)
[7] Grassroots innovation – historical and comparative perspectives (STEPS Centre)
[8] Henny Romijna, et al. Biomass energy experiments in rural India: Insights from learning-based development approaches and lessons for Strategic Niche Management. 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Policy 13, 326–338(2010)
[9] Lighting Africa: Catalyzing Markets for Modern Lighting
[10] People's Science Movement of Kerala, India (2008)
[11] Trace, S. An era of innovation for the poor? (Practical Action, 2012)
[12] UNESCO Regional Bureau for Science in Latin America and the Caribbean. National Science,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Systems in Latin America and the Caribbean [12.6MB] (UNESCO 2010)

[13] Grassroots Innovations: About GIs (Grassroots Innova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