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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科学中的性别障碍:事实与数字

发展中国家需要更多的女科学家。Jeanne Therese H. Andres探究了其中的障碍以及克服它们的方法。

全世界的大多数穷人——超过10亿人——是女性和儿童。而女性构成了所有国家人力资源的一个很大的组成部分,是有才华的科学家和创新家的丰富的潜在来源。[1]

科学在改善生活质量方面的作用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显著。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的数据,女性积极参与科学是各国减贫举措的关键。[1]鼓励女性参与科学可以让各国的宝贵的人力资本最大化,为女性赋权,并改善国家的经济前景。

但是在世界的许多地方,很少有女性在科学领域工作——而且那些在获得高等教育学位之后仍然积极从事科学工作的女科研人员仍然未被充分代表。[2]

图表1:2007年或最近有数据的年份的全部科学研究人员中女性所占份额。统计基于全职人力工时(FTEs)中的在册人员(HC)。[2]

UNESCO的统计研究所(UIS)估计,全世界全部科研人员中只有27%的女性。[3]

在非洲,几内亚的女科研人员比例最低(5.8%),而且在该研究涉及的118个国家中的比例最低(55.7%)(见图2)。只有两个非洲国家——莱索托(55.7%)和佛得角(52.3%)实现了科研人员的性别平等。[2]

在亚太地区, 缅甸的女科研人员比例比世界任何地方都高(85.5%)(见图2)。但是该地区只有5个国家——格鲁吉亚(52.7%)、阿塞拜疆(52%)、菲律宾 (52%)、哈萨克斯坦(51.3%)和泰国(50.3%)——实现了性别平等。女科学家在日本(13%)、孟加拉国(14%)、印度(14.8%)、韩 国(14.9%)和尼泊尔(15%)的代表状况最差。[2,3]

图表2:2007年或最近有数据的年份的非洲、亚洲、太平洋地区的全部科研人员中的女性研究者占比。[2]

衡量性别鸿沟

汇编关于科学中的女性的统计数字从而进行国别比较是费力而困难的。尽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研究所(UIS)有86个国家的可比较数据,全世界 一半国家的数字仍然缺失,包括主要的科研枢纽,如澳大利亚、加拿大、中国、英国和美国( 见图1)。[1,4]尽管存在这些鸿沟,这仍然是能够得到的这类数据的最佳来源。

其中一些没有纳入UIS数据库的国家确实汇编了关于科学中的性别不平等的国家统计数据,而且常常很详细。但是这些数据是根据"全职等效员工" (FTEs)而不是"人数"(HC)计算的,因此它们计量的是工作的小时而不是人们工作。这让它们与UIS以及其他全球机构收集的数据无法兼容。

这不是缺乏性别数据的唯一原因。发展中国家常常缺乏关于高等教育和科学研究人员的国家性别统计数据。[4]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一个国家正在拼命应对诸如贫穷或卫生危机等迫切的担忧,肯定无法指望它把收集性别数据作为优先任务。

但是国家层面上的科学的性别数据可用性参差不齐的情况确实指向了一个更深层次的潜在因素:决策者根本没有意识到科学技术的性别鸿沟的潜在意义。 而这种意识的缺乏随着性别政策的优先级别一直很低而成为了一个反馈环,优先级别低反过来意味着没有收集统计数据,这助长了意识的缺乏。[1]

女性获取科学领域的高级学位需要更多的政府支持

Flickr/ niyam bhushan

帮助各国收集、分析和传播关于科学技术与性别的统计数据将破除这种恶性循环,并且将科学中的性别问题置于决策者的议程之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 经呼吁国际社会帮助各国收集这些数据并且采取策略增加女性参与科学技术。可靠的证据能够通过帮助决策者发现需要采取专门干预措施的领域从而为政策提供信 息。[1]

一张看不见的网

在世界各地,各国政府正在开始更多地意识到需要在高等教育层面上支持女性从事科学研究——包括职业和技术训练、本科教育以及研究生教育。[1]

那么,为什么发展中国家有那么多女性参与科学的程度仍然较低?

发现女性很少参与科学的根源是非常不容易的。正如任何复杂问题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致命弱点,没有一个潜在的原因能够解释它。相反,人们把这些障碍与一张隐性的网联系了起来,这张网是用相互缠绕的代表文化、社会、个人、制度、政治和经济障碍的线织成的。[5]

然而女性在科学领域未被充分代表可以强烈地归结于她们较少参与高等教育,特别是较少参与最高学位级别的教育。[3]

在大多数国家,男性在高等教育全部层次的科学与工程以及科研职位方面占据支配地位(见图3)。如果不仅着眼于科学,在所有的研究领域中,这个趋势就不一样,大多数国家仅仅是男性占据着博士及以上级别的支配地位,而且很大一部分国家实现了性别平等。[3,1]

图3:按照教育水平分类的性别平等或不平等的国家的比例 [3, 4]

这些障碍肯定是在早期出现的。在发展中国家,贫穷是获取中学教育的不平等的最主要原因。这反过来又限制了年轻女孩获得大学学位。

在总体上,女性和女孩在获取基础教育特别是学习科学方面仍然落后于男性和男孩。[1,6]在所有成年文盲当中,2/3是女性。[6]获取持续的 长期教育——特别是科学教育——仍然是许多女孩面临的难题。[1,6]尽管毫无疑问中学教育为女性赋权而且帮助他们的家庭脱贫,与富裕的女孩相比,没有接 受中学教育的最贫穷的女孩数量多达前者的2倍。[7]这让这个循环一直存在下去。

也有文化障碍。长久以来各个社会施加了无益的性别刻板印象,区别对待所谓属于男孩和女孩的东西。男孩获得教育和训练,因为预计他们将为家庭提供收入和未来的经济稳定性。另一方面,女孩被抚养成优秀的妻子、母亲和管家。

直至今日,在一些文化中,关于女孩的科学能力的误解仍然大量存在。幸运到能够进入小学和中学学习的女孩常常不能从事技术或基于数学的领域,好心的父母和指导教师让他们从事非科学领域的工作。

这些对女性在社会中的角色的传统定义以及所谓女孩本质上不适合科学的荒唐说法出现并且流传了一代又一代,尽管很容易科学地驳斥它们,却无法容易而迅速地它们从已经确立的文化态度中清除出去。

然而,教育也可以实现影响力。教育女孩——即便是在小学层次上——也可以把她转变为一个经济贡献者。[6]而且不难想象通过让女孩获得更高层次的科学教育从而让她们最终参与科研育创新而能够得到的庞大的社会经济潜力。

职业障碍

一旦一位女科学家确实努力跨越了这些障碍并且成功获得了她的本科或更高的学位,新的障碍又出现了。

由于在科学家职业的这个阶段常常正赶上女性的育龄阶段,这就带来了一个困难的两难境地,即究竟是顺应工作前景从而谋求职业发展(例如竞争获取固定教职的职位),还是把重点放在长期人际关系和家庭责任上。

School children

女孩在获取科学教育方面仍然落后于男孩

Flickr/ mckaysavage

另一个潜在的障碍是科学职业和就业个方面的性别歧视,诸如工作面试、论文发表的同行评议过程、授予资助和资助选择、竞争学术奖金和晋升。近年来,关于这类歧视是否存在以及程度有多大,这一直是一个激烈辩论的话题——主要是在西方国家。[5, 8, 9, 10]

但是没有被质疑的问题在于从事科学职业的女性因为同样的工作而比她们的具有同样资格的男同事获得的报酬较少。由于她们得到晋升的机会也较少,女性常常见于科学职业梯队的较低层次上。[1]

职业评议过程倾向于忽视与性别有关的生产力或论文发表模式。例如,研究表明,女性通常比她们的男性同事撰写的论文更全面而简洁——这导致了数量更少但是引用率更高的论文。[1]

资深研究职位上的女性数量较低可以用一大批因素加以解释,包括努力维持健康的工作-生活平衡、衡量成绩和晋升的有性别偏向的标准,以及科研机构的不灵活的政策。[1]

很明显,如果一个学术机构的职业发展体系更适合男性——包括更长的工作时间、工作之外的有限的家庭责任、强调早期成绩,以及排斥科学家以外的任何身份——那么女性肯定不会像她们的男同事进步得那样快。

制度的作用

即便在富裕的西方社会,女性在科学领域也没有被充分代表,在西方,贫穷和教育的不平等很少成为障碍。人们正在激烈地争论这种现象的理由。

2010年由美国大学女性协会(AAUW)发表的一项研究提示,科学中的性别歧视仍然在制度层面上存在,尽管它的形式比以前更加微妙。[13] 批评者认为,与"制度原因"相比,未被充分代表主要应该归结于个人生活方式的选择、职业选择,以及与抚养家庭有关的其他因素。[8]

但是制度改革可以产生影响。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最近进行的一项研究回顾了各个工程与科学学院的性别平等,并报告了在工程学院缩小性别鸿沟的显著进展。[14]

Girls experiment

动手的科学教学可以有助于鼓励女孩从事科学职业

Flickr/ CIMMYT

它还表明了绝大多数女教师都对MIT科学学院的性别平等政策持积极态度。[14]MIT是美国走在实现性别更平等的道路前列的机构之一,而且在校园推广了有利于家庭的改革,诸如建立了教职员工的校园儿童日托机构。[5]这类措施可能成为其他学术机构效仿的一个蓝图。

从学校教育开始

许多资源密集型的解决性别不平等的方案完全不适合发展中国家的科学机构。但是缩小科学中的性别鸿沟的行动呼吁变得越来越强,特别是联合国在2000年把性别平等作为它提出的8个千年发展目标(MDGs)之一。[7]而且一些发展中国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为了鼓励孟加拉国的青年女性接受中学教育,女性中学奖学金项目——一个捐助者资助的政府项目——为那些进入中学学习并借把结婚推迟到18岁以后 的女孩和她们的家庭直接提供学费和赡养费。在实施这个项目的地区,女性的中学入学率从1991年的33%上升到了2005年的56%。[7]

在印度的喀拉拉邦,成功的方案因为女孩完成一学年的学业而给家庭钱。[6]在2001年,总识字率从1951年的仅仅47%激增到了91%(全 印度最高),女孩和男孩的识字率差距只有6.3%。[11]在巴西,贫穷的家庭可以因为让他们的儿童上学和让他们接受常规健康检查而获得现金。 [6,12]

在高等教育阶段,私营项目——诸如Schlumberger基金会的Faculty for the Future项目、欧莱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For Women in Science项目,以及爱思唯尔基金会的新学者项目——积极支持女性进行高级科学研究。

超越基础教育

在教育之外还有很多可以做也应该做的东西。第一步是询问发展中国家从事科学职业的女性最需要什么,以及如何让干预手段最有效。

UIS提出了3个迫切的需求作为有用的起点。[1]它们是:增加全世界女性参与科学和科研职业、传播关于科学和性别问题的公共意识,以及收集更多的性别统计数据从而促进彻底的研究。

关键不仅仅在于让更多的女孩上学,而且还在于好好地教给她们科学,鼓励她们从事科学职业,以及帮助她们坚持下去。

南非的教育者最近引入了基于探究的科学教育,希望动手操作的、观察性和实验性科学可以吸引更多的女孩。[15]这意味着在小学调整教授科学的方式,并认识到传授知识的方式应该同样适合男孩和女孩的学习方式。

教学也应该重视关于科学的常见误解,例如科学是男孩学的,以及女孩没有领会科学的脑力。

辅导和指导有追求的科研人员是另一种激励女性坚持从事科学职业的强有力的方法。女性有时候可能会因为自我怀疑或避免与没有面临同样障碍的男同事竞争而想放弃。榜样和导师可以提供客观的建议,并且帮助青年女科学家做出职业选择。

建设网络和支持体系也可以帮助女科学家找到并维持一种健康而多产的工作-生活的平衡。它们可以帮助她们发现其他人如何应对挑战、或许还提供了她们从未考虑过的选项和解决方案。

提供更好的经济激励——通过缩小或消除技能相同的男性和女性科学家之间的工资差距——也可能吸引更多的女性从事科学,或者说服更多的女性留下来。工资和晋升政策应该考虑有性别的生产力模式,避免最适合男性的传统工作评估方式。

让更多的女科学家进入学术界、政府和产业界的顶级决策层,如果这些资深女性推动促进性别平等的政策,这就可能对青年女科学家产生很大的影响。她们还可以成为有追求的科研人员的积极榜样。

质疑谬论,收集统计数据

为了满足第二个需求——传播公共意识——一场社会文化变革必须从家庭层次上启动,一直延伸到社会网络。它必须改变性别刻板印象,说服人们放弃限制女孩和女性充分参与科学的谬论和误解。

这是一个令人畏缩的前景,只有通过持续一年又一年的唤醒意识的运动才能实现。但是如果每一个受过教育的女孩和女性质疑这些谬论和错误并且不让它们传给下一代,这种文化变革就更有可能实现。

最后,我们需要更好的性别统计数据和研究。努力收集自身数据的各国应该与UIS等政府间机构联络,后者可能有能力提供帮助和建议。

如果要这些干预手段中的任何一种起作用,主要的制度参与者必须全都参与进来——如第三世界妇女科学组织(OWSDW)、联合国机构、科学政策的决策者、资助机构以及政府。

然而,我们必须记住,在根本上,变革的最重要的贡献者是家庭、社会、学校教师、学术管理者,以及女科学家的导师——以及女科学家本身。

由于在全球和国家层面上的关于贫穷、经济发展和全面社会进步上的意义,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忽视科学中的性别不平等。

忽视科学中的性别不平等将浪费一种强有力而未被利用的资源——一大批女科学家,如果他们有了合适的资源并且得到赋权,她们就能把才能和创新用于本国的发展。

Jeanne Therese H. Andres是英国剑桥大学化学工程与生物技术系的菲律宾籍博士生。她自从2008年起成为了Schlumberger基金会的Faculty for the Future项目会员。

本文是关于克服科学中的性别障碍专题聚焦的一部分。

参考文献

References

[1] UNESCO Science, Technology and Gender: An International Report  [9.24MB] and Executive Summary [1.58MB] (2007)
[2] UNESCO Institute for Statistics
Women in Science: UIS fact sheet number 6 (2010)
[3] UNESCO Institute for Statistics
Women in Science: Under-represented and under-measured (2006)
[4] UNESCO
Headcounts and Headaches: measuring women in science [3.4MB] A World of Science Vol. 5 n.2 (2007)
[5] Dickey Zakaib G.
Science gender gap probed Nature News (2011)
[6] UNCTAD
Economic Importance of Educating Women and Girls Highlighted in Panel Session (2011)
[7] UN
Millennium Goal 3: Promote Gender Equality and Empower Women (fact sheet) (2010)
[8] Ceci S. and Williams W.
Understanding current causes of women's underrepresentation in science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doi:10.1073/pnas.1014871108 (2011)
[9] Wenneras C. and Wold A.
Nepotism and sexism in peer-review Nature (1997)
[10] Clayton J.
Fix the system, not the women Science (2011)
[11] Website of the Government of Kerala, India
[12] UNDP India Discussion Paper on Conditional Cash Transfer Schemes for Alleviating Human Poverty: Relevance for India [647kB] (2009)
[13] AAUW
Why So Few? Women in 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ematics (2010)
[14] MIT
A Report on the Status of Women Faculty in the Schools of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at MIT [1.55MB] (2011)
[15] ASSAf
Inquiry-Based Science Education: Increasing Participation of Girls in Science in sub-Saharan Africa [1.69MB] (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