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nging science and development together through news and analysis

问答:戴维•巴尔的摩评议发展中国家科学

诺贝尔奖得主、美国科学促进会去年的主席戴维•巴尔的摩(David Baltimore)讨论了如何发展优秀的科学研究机构。

戴维•巴尔的摩是在一群显赫的科学家兼成功的管理者中著名的一位。1975年他因为发现能把RNA转录到DNA中的病毒酶——逆转录酶而获得诺贝尔奖,他还担任了纽约的洛克菲勒大学和帕萨迪纳的加州理工学院的校长。

作为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2007年的主席,他开始向印度和卢旺达政府就科学项目提供咨询。他还把AAAS今年2月在波士顿举行的年会主题设置为“全球视角中的科学和技术”。

在他的开幕致词中,巴尔的摩勾勒出了一组加强国际科学,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加强科学的原则。这包括在选人的时候保持高标准;把资源集中用于几个优秀的小型机构上,而不是用在大型的、更分散的机构上;力求一个更小的、注意力更集中的科学环境,而不是一个杂乱无章的庞然大物;把教学和研究放在一起;以及保护科学家的学术自由。

本网站特约记者Waleed Al-Shobakky就这些问题和他进行了交谈。

在你的开幕致词中,你谈到了加强一国自身的科学技术的需求和与其他国家合作活动的推动力之间的一种张力。

如果你认为政府支持科学技术的原因之一是它服务于国与国之间的竞争过程,那么互相帮助似乎是矛盾的。

但是如果你把这两种不同的推动力看作服务于两个不同的功能——一个是经济竞争力的功能,另一个是世界发展与世界和平的功能——那么你就会发现合作的价值。而且有很多证据表明在科学和经济上进行合作的国家兵戎相见的可能性就少了很多。

你还强调了需要能“产生导致突破性概念的跳跃”的基础研究。但是那些还在努力为其人民提供衣食的发展中国家如何能负担得起没有直接应用价值的研究?

这并没有抑制它们的希望。当卢旺达总统Paul Kagame在[AAAS]会议上演讲的时候,他说发展中国家需要接受让其科学在世界舞台上具有竞争力的挑战。我所深信的是,即便你打算让你的研究生做最实用性的事情,他们在基础科学领域获得的训练是你可以得到的最好的训练。

考虑到科学日益成为一个资源密集型的事业,像卢旺达这样的穷国在科学上真的有希望吗?

是的,它们确实有希望,因为全世界正在帮助它们。卢旺达所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和诚实的政府。有了这个条件,它们可以做许多其他国家、甚至是更富有的国家做不到的事情。此外,它们也愿意致力于科学技术,其他一些国家做不到这一点。

你的原则之一是从小型机构起步,把资源集中起来。这似乎不是海湾国家正在做的,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正在同时建立几个大工程。

我很清楚地对这种情况发出了警告,因为你得到的很可能是平庸之才。这很难发展一流的科学。沙特阿拉伯的阿卜杜拉国王科技大学(KAUST)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基础研究上——它们很清楚地说它们想注重于应用研究。我觉得这有点令人困扰,因为我认为沙特阿拉伯这样一个富国应该力争上游。

你在你的致词中说“发展卓越性是一个缓慢艰苦的过程”。但是如今的科学——仪器和设备都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标准化水平——是否可以让新来者进口它们、几乎立即开始高难度的研究?今天实现科学卓越性的速度可以比以前更快吗?

不行。如果你可以买到机器让它为你工作,那么这就是全世界的标准做法。但是科研中关键的是人……做新的事情和问新的问题。你拥有的人的素质将决定你的产出是什么。因此你可以拥有很好的机器,但是你只有拥有了非凡的人才,才有可能创造非凡的科学。

你提到了KAUST(阿卜杜拉国王科技大学),它正在与美国大学就合作协议进行商谈。但是沙特阿拉伯在美国的负面形象让许多大学教员不愿意去沙特阿拉伯或者与KAUST合作。对一些发展中国家的负面感受会不会妨碍它们在科学上的机遇。

如果科学家不想去那里,那么答案是肯定的。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你只需要证明在那里生活愉快、可以做科学、可以进行教学,科学家就愿意去那里了,特别是如果他们能拿到高薪,这正是KAUST正在谈论的。

你对诸如印度等发展中国家的科研院所的发展很热心。但是对于许多人而言,至少在科学方面,正是那些在过去做的很好的国家现在正在做的更好,而那些位于底层的国家的科学继续落后。

我不认为这是真的。我认为事实上许多[发展中]国家已经有了很显著的进步。而在国家政治稳定和诚实的情况下,它们已经有能力向前发展。

问题在于当你遇到了类似于肯尼亚的情况,由于在过去10年间的显著增长,这个国家在经济上发展得很好。但是然后正如肯尼亚近来遇到的,它的所有未曾解决的民族冲突问题爆发了。问题并不在于它们没有展现出任何增长。问题在于它们没能在足够长的一段时期内维持稳定,从而[在科学方面]做出成果。

发展中国家可以从印度的经验中学到什么?

印度的许多学术机构——其中一些实力很强——可以追溯到英国统治时期。他们继承了英国的大学,而且他们非常有效地使用了它们。在非洲也有同样的情况,例如乌干达和肯尼亚。但是两国放任它们的大学走向衰落,而不是利用它们作为发展的基础。

但是你能从印度学到的首先是:即便有一点点腐败,一个良好的、坚实的民主是非常好的政府形式。它赋予了印度巨大的力量。

与非洲以及中国相比,印度的民主是独特的。非洲需要找到一条朝着民主前进的道路。这并非用乔治•W•布什的过分简化的措辞加以表述,但是专制政府——特别是在政府的实力日益增强的今天——不利于经济的发展,这确实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