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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必须做更多工作促进科学的公开性

尽管在非典和艾滋病流行后,中国采取了新的程序让人们接触科学信息,但是最近在猪身上发现禽流感病毒的有关数据的传播却被延误了。这说明在促进科学公开性方面中国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在其七卷本的鸿篇巨著《古代中国的科学技术》的结尾章节,从科学家变成历史学家的李约瑟返回到一个关键问题上,即中国尽管在数学和军事机械方面有令人惊异的成绩,它却从没有发生改变了欧洲历史的科学革命。

李约瑟的解释是,这主要是一个社会和文化问题。(1) 这位科学史巨匠说,中国被一种官僚封建主义所掌握,尽管它有很大的知识领域的成就,但是却从没有机会让现代的科学精神生根发芽。

李约瑟的论断比较直率。现代科学要取得进步,它需要的不仅仅是个人在试验技巧方面和抽象思维方面的天赋。他认为,同样主要的是要有一种文化,它能够鼓励以经验为基础的对权威思想的挑战。

欧洲的城市国家和手工业行会都提供了一种政治和文化空间,让这种挑战发生。但是中国的政治文化不鼓励任何对权力的离心化。实际上,由受过专业训练的“官本位的”、高度集权化的体制阻碍了让理性的对立面能够发展繁荣的社会组织的增长。

“官僚封建主义”('Bureaucratic feudalism' )

在过去10年,中国的领导人已经在消除官僚体制的专断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任何到今日中国访问的人都会为蓬勃兴旺的开放性企业存在于社会各个角落而惊讶,这些企业既遍布上海的高新区,也在集贸市场上无所不在。

可悲的是,在科学界,要达到这种开放还有很长一段路走。科研机构正在变化,不过仍然有一些官僚封建主义的变相版本留存下来。在这些旧体制下,年龄与知识领域的权威相等,年轻的研究者不愿意挑战他们的上司,公众的批评看来最多让人有点觉得尴尬。

正如中科院上海神经科学研究所所长浦慕明所说,“批判性的科学意见交流在中国极为少见。中国迫切需要开放和直率的对话,它们可以让科学会议不仅仅是一次友情聚会,也是促进新观点产生的活动。”(2)

当地语言发表(Local language publication)

浦慕明指出的一个方面是研究结果的发表,特别是提交科学论文给国际刊物。那些在中庸环境中长大的人往往把评委们的批评性意见当作不公正的和敌视的。但是浦先生督促中国科学家以更加积极的态度接受批评性评价。对评价进行反思,然后回到实验室中检查结果非常有益。这比立刻把论文一丝不改地送给另一个刊物要好。

现在我们不清楚的是,是否是这样一种思维让中国科学家把禽流感病毒的重要研究论文送给中文期刊发表。这件事涉及的科学家也许不应该因为这一事实而受责备,这就是一直到中国科学家发表文章6个月后,这种病毒能传染给猪这一发现才引起国际学术界注意。

当然,同样错误的是,这样重要的研究工作只能交给英文的西方学术刊物发表。然而,我们要怀疑,这种不愿意把研究结果投入到激烈的国际争论中去的做法,与上面描写的数百年来的文化传统有关。这一事件也加强了中国科学家与其外国同行加强交流的必要性。这也是为了在科学界实现更大的透明化。

开放的传播:必须环节

正如本文刚才提到的,艾滋病和非典型肺炎的经验说服了中国领导人科学开放性的价值。这样的开放性可能在短期给个人和个别机构带来痛苦,特别是它们做错了什么事的时候。但是,整个社会可以直接面对这些复杂而敏感的事情,而不仅仅是如同某些官员们所希望他们做的那样。整个社会将会因此而受益 (参见禽流感:传播的挑战(Bird Flu: The Communication Challenge)]。

科学界现在需要同样的开放性。在非典危机中,有报道说一些研究机构拒绝与其它机构的研究员共享数据。这种问题导致了政府制定政策来要求信息共享,这就是承认了英国物理学家约翰·齐曼给科学的定性,即它是“公众的知识。”

但是这样的政策只有在知识共享能够产生收益的地方(特别是当这意味着创造适当的回报机制,诸如在期刊发表论文的认可和补偿),才能生根发芽、繁荣兴旺。颇有讽刺意味的是,同样的问题(知识共享)正在产生一种新的景象,即专利申请的无休止膨胀。

专利的主要正当之处是它们通过赋予知识创造者在一段时间内垄断的使用权而鼓励了知识共享。中国现在面临着发展一个知识产权系统的挑战,它不仅要确保专利信息的充分披露,而且也要确保公司,特别是外国公司在遵守披露的规定时,不会在商业上失利。[参见中国设法更多披露外国专利(see China seeks more disclosure on foreign-held patents]

但是中国在这方面面对的两难困境突出了这种危险,当过于强调科学是一种知识财富,而不是一种公共知识时,这种危险就会出现。中国决策者面临的挑战是创建一种新形式的知识协作和共享,让它逃脱旧文化的桎梏,但是又不会屈服于商业利益的淫威之下。科学界是一个从事这一事业很好的地方。

  1. 李约瑟, 《中国古代的科学与技术》, 第七卷:一般结论和反思,第二篇。
  2. 浦慕明 '“文化的反思(Cultural reflections),” 《自然》杂志, 428, 204 - 205 (2004年3月11日)